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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月11日这一天,北京的各地铁站都反复播放着同样的录音:今天是北京市的“自觉排队日”,请您自觉排队等候上车。初听有些新鲜,但这位女声将很快与我们“熟悉”起来——今后每个月的11日,都是“排队日”。
有人对“排队日”不以为然,说“难道自觉排队不是应该的吗?这也用规定专门一天来执行?那是不是除了11日以外,就可以随便加塞儿了呢?……‘排队日’的建立,对于改善不排队的现象是否能有实质性的帮助?”(“红网”文章)笔者以为,这位仁兄有“鸵鸟”之嫌:“自觉不排队”早已成了现象嘛,如果人人排队,还要提醒干吗?至于“排队日”可否促进排队,也不妨观察观察。毕竟,那个声音在反复提醒的同时,也或多或少起了些“注视”的作用,稍有些“耻感”的人,就算想插队,怕也得收敛一下吧?
与其苛责“自觉排队日”,不如思考为何自觉排队这类小节,在西方早已“融入多数人的血液”,在中国却需要“月月提醒”。有人在《海峡都市报》上讲述自己的亲历,说是他在车站等车,发现同样是人多,半小时一趟的公交抢得最凶,五分钟一趟的公交,人们则能以坦然的心态面对谁先谁后的问题。
作者得出结论:当公交供给比较充裕的时候,人们就有了谦让的底气。所以,乱拥乱挤等不文明行为背后,还隐藏着一个民生供应的问题。
不过,有人可能会以另一种亲身经历去反驳他:公交谁先上车谁有座,因为车次、座位资源稀缺,飞机火车谁先上车谁占货架,因为货架资源稀缺,这都“有道理”,可为何下飞机下火车时很多人也争先恐后、把过道挤个水泄不通呢?
《新闻天地》的一篇文章说,曾有研究表明,一些长期贫困的国家,会“进化”出“贫困基因”,生活改善时,很容易过度存储热量乃至脂肪,从而导致糖尿病高发。与此类似,我同胞向来争先恐后,即使没有什么必要,也要向前猛冲。这会否与“短缺”时期留下的“恐惧基因”有关?
这种“恐惧基因”,更与长期封建专制有关。古时“君叫臣死,臣不得不死”,平民百姓的生命与财产都不由自己掌握,故只能听天由命、提心吊胆地过日子,逃得快的才能“适者生存”,哪里谈得上遵守秩序?而“金羊网”的文章更指出,“普天之下,莫非王土”——民众没有所有权,自然也谈不上负责;“率土之滨,莫非王臣”——民众缺乏个体意识,自然也难以形成责任感。
不要以为我们只是在“逝去的时代”里兜圈子。如今的国人,公共观念并未有根本的改善,一个很容易看见的对比是,在公共场所插队者,在家里也许很尊重亲人很讲规矩,用毕公共厕所不冲水者,决不至于在自家卫生间也这么做……不过,板子不能只打在民众一边。要“进化”出“公共基因”,尊重和保障民众的参与权、话语权、选择权,是空气和土壤,也是“基础工程”。
再回到民生供应的问题。临近春运,“铁路运力难以满足旅客需求”(铁道部发言人语),所以上下车难免争抢,难免拥挤。然而,另一些同胞,由于有关系或者有权力,却可以轻而易举地拿到许多人彻夜排队、甚至排到最前面也买不到的车票,搬出“资源稀缺”、运力紧张来解释,能让人服气么?
中国体改研究会公共政策研究所研究员杨鹏曾在《中国青年报》撰文,提出中国社会的主要矛盾,已经是“公众日益增长的公共品需求同公共品供给短缺低效之间的矛盾”,杨先生特别指出,这种公共品的短缺,不同于当年的缺衣少食,而是“合法法律权益得不到保障”的问题。
从排队,联系到排队问题之外的种种问题,笔者格外同意这一看法。 (完)(责任编辑:周生斌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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